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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堰手艺人杀猪匠老潘:最忙的时候一天杀14头猪
发布日期: 2021-10-16

  文、图/记者 杨建波 报道:腊月,是一个属于乡村的季节,因为这是杀年猪的高潮时节。在这时节,总有一些“刀手”,每天奔波于农户之间,帮助农户杀猪。丹江口市习家店下绞村村民潘家年便是其中的一位。

  今年63岁的潘家年,23岁开始杀年猪,算算已杀了整整40年。40年里,老潘平时种地,腊月杀猪,一家人的生活在老潘的手中越过越好。

  以前杀猪完全是为了生计,如今杀猪更多则是为乡邻帮忙。老潘说,现在大家生活水平好了,村里养猪的人也越来越少,每年也杀不了多少,等到自己杀不了猪的时候就不杀了。

  1月17日,周日,一个腊月里难得的响睛的日子,习家店下绞村村民王有国一大早便开始准备起来,烧开水,打扫院落,拿出大腰盆......

  当天是王有国杀年猪的日子,上午9时,王有国再次给村里的杀猪匠潘家年打了电话,确认当天到他家杀猪的具体时间。

  潘家年这几天的“档期很满”,下绞周边好几个村的村民都让他来解决“年猪问题”。

  这几年,专门从事“杀年猪”职业的杀猪匠越来越少。原来每个村民小组都有一两个“杀猪匠”,如今一个村才有一两个。

  当天下午2点,老潘开着拖拉机,拉上杀猪的家伙什,带着妻子赵立英来到王有国家。

  在下绞村,老潘也是杀猪“工龄”最长的一位了,从23岁开始杀猪,一干就是40年。

  聊起杀猪的经历,老潘说很偶然。潘家年有一个家门小爷在郧阳区安阳镇食品公司杀猪,他年轻时经常到小爷那里玩,看他杀猪,一来二去,他觉得杀猪很有意思,学会了不仅是一门手艺,而且还能赚钱。于是,他便跟着他小爷偷学了起来。

  看了几次后,潘家年也想一试手身,但那时,村里有好几个杀猪匠,根本没有潘家年一展手身的机会。

  村民不请他,那就先从自家人那里“下手”。姐夫家要杀年猪了,恰好村里的杀猪匠“档期”排不过来,老潘便自告奋勇去试试,结果一试让邻里都对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刮目相看,不仅有力气,猪杀得利索,而且猪肉打理得干净漂亮。从那以后,老潘便操刀开始了他的乡村杀猪生涯。

  “杀完那一家的猪后,今天就可以收工回家了。”当天,也是今年腊月老潘最忙的一天,他算了一下,算上王有国家里的两头猪和下一家的猪,他这天一共要杀8头年猪。从早上天刚亮开始,一直要干到晚上天黑才能回家。

  一天杀8头猪,在老潘的职业生涯里,不算最多的。老潘说,最多的时候一天曾经杀过14头猪,不过那都是20几年前的事了。“那个时候,大家都在村里,出门打工的人还比较少,家家户户过年都要杀猪,一个村也有好几个杀猪匠。”

  随着外出打工人数的增多和农村生活条件的改善,很多人都不愿意养猪了。养猪挣不了多少钱,如果遇到猪生病,不仅折了本,还亏了人工和饲料钱。猪少了,自然杀猪的人也就少了,附近周边的几个村都只有老潘一个杀猪匠了。

  “附近的猪都是我杀的,最远的还到过凉水河、安阳杀过。”尽管如此,这几年老潘杀猪的数量仍在逐年减少,“生活条件好了,大家都有钱了,觉得养猪费事,拿着钱直接去市场上买,想吃啥有啥!”

  杀猪的工序很多,不仅需要技术,还是个力气活。从杀猪到割肉一般慢则需要两个小时,快的也得个把小时:把猪杀后,要把猪吹得像皮球一样胀,再接着烫猪刨毛,悬挂开边,取出腹中内脏器官和板油,然后再取脚油和翻猪肠,最后是剔出骨头和分肉。

  以前老潘杀猪都是用嘴给猪吹气。吹气前,先要用一根二米多长的圆钢筋(前端小圆球,尾部叉形握柄),顺着猪脚上先前割开的口子,贴着猪皮,在猪身体的皮下均匀地捅几下,接下来,杀猪匠双手握住割过口子的猪脚,身体下蹲,凝神聚力,用嘴吹气。

  这是一项非常耗气力的活,在杀猪匠脖子青筯的暴涨之中,猪的身子慢慢滚圆起来。

  一个人根本无法吹,要连续换人,大约一两个小时后才能将猪吹胀。“用嘴,很不卫生,猪的臭气很刺鼻,让人受不了。”老潘说早年曾得了支气管炎,他很大程度怀疑是因为在杀年猪时为猪吹气时落下的病根。而如今,老潘早已不用人工去吹了,而是用打气筒或者气泵,分分钟就可以把猪胀圆了。

  杀猪这天,主人家都要请亲友前来聚餐,既为帮忙,也是表示庆贺。杀猪匠也位列其中,当然,户主也少不了给杀猪匠报酬。

  老潘说,以前请人杀猪并不需要给一定的报酬,通常就是吃顿饭,当然猪尾巴要归杀猪匠,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。

  老潘曾经历过1元、5元、15元等杀猪报酬,如今,村民生活水平提高了,杀年猪的报酬也涨起来了。“受今年猪肉涨价和存猪数量减少的影响,今年杀一头猪的价格是80元,比去年涨了20元。”

  老潘说,尽管涨价了,但因为猪少,因此一个冬天下来,也挣不了多少钱。“不过,如果我不去杀猪的话,村里的猪就没有人杀了,我也不能眼看着乡亲们着急不是吗!”

  杀猪的活是又累又脏,年轻人都不愿意学,不愿意干。老潘想找个人当徒弟,但没有人愿意干。这几年,年龄渐老,单凭自己一个人杀猪太累了,于是,他便将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妻子带上帮忙。老潘的几个孩子都成家了,也都在城里买了房。孩子们都希望他们去城区住,但老潘觉得他们还能干活,在农村住习惯了,去城里也不知能干啥,便和老伴仍坚守在老家,过着种田杀猪的日子。就这样,杀猪的手艺一直没有丢。

  人们常常笑他:“潘师傅,钱挣够了就耍了噻,还干这行做啥?”老潘却总是笑眯眯地答道:“都是乡里乡亲的,帮个忙嘛。再说,杀猪这一行,也只有我们这一茬人才干得来,年轻人都到外面挣钱去了,对这个不感兴趣,也干不来了。

  老潘说,也许多年之后,杀猪匠的手艺会随着现代化的屠宰方式而逐渐失传也未可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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